2007年2月25日星期日

走过杀戮峥嵘岁月--红眼狙击(一)血色朝阳(转居青龙兄大作)

战场是血性军人的朝圣之地,军人以能有机会走入战争为生逢其时,生为人杰,死亦鬼雄。本文将向你们展示中国将要面临的几场周边战争中的一群血性军人,记述他们杀入战场后的浴血心路历程。  
时间:公元2009年9月3日,台海战争历经三月苦战后终告平息,廖落的枪炮声渐至沉寂,硝烟散去,战争阴云淡出,遍布死尸的旷野上幽静得可怕,只有血浴山河在蟋蟀的和鸣声中悲泣无语。夏末时节多雨,闷热潮湿的空气使人感到极度压抑,雨后的台北市内泛起一层轻雾,仙境一般十分养眼,让人少许松弛减压,但空气中仍到处弥漫着血腥和腐尸的味道。战后的清晨,自是闭门不出的台北市民皆躲在家中,这是他们三个月以来的第一个安生觉,而多日鏊战后的官兵身心极度疲惫,随处支个摊把枪一放,皆困卧路旁露宿,只听得呼噜声和战场喊杀的梦话此起彼伏,不时有官兵从梦中条件反射般的惊起大喊,跳起摸着枪后发现四周并无敌情,于是又返回梦中,少不了引来周围其它人的“神经病啊”。已到了早饭时间,可任凭炊事班老班长怎么喊都不愿醒来,不得已用饭勺叮叮咣咣的敲起饭盆(这对炊事兵来讲是一大忌讳,因为官兵若敲饭盆则是对炊事班有意见了),于是老班长大喊一声“有情况、战斗准备”,仍旧又是招来一大片的骂声。  
时间指针往回拨转,停在8月21日晨:  在和身旁的台军李中校聊天时,叶上尉的眼睛还是常态。被雨浇后的台军战俘如落汤鸡般狼狈不堪,那是三个建制营的台军,两个守备营,一个打击营,总共合计还有七百余人,其余的两千余人已被叶所率的三营官兵歼灭,这其中又有两百余人直接死在了叶的狙杀之下,但三营也仅存叶上尉一人,其余已全部阵亡。战俘中大多数是那两个守备营的,那其实是两个架子营,平时主要由军官和士官等职业军人构成,以至于他们的连长还要亲自担负打扫厕所这些勤务。战争爆发后,这两个守备营直接在高雄市就地征召扩充,迅速膨胀实力壮大,其中也不免鱼龙混杂,而那些被俘的台军也大多是临时被征召来的少爷兵,战斗精神缺乏,作战意志薄弱,死硬的台独分子中,敢拼命能打仗的大多已死在了枪下,能活下来的都是缩头怕死放空枪的。以至于在象猫玩耗子一样被叶的狙杀折腾了半个月后,当知道高雄等台南的主要城市相继陷落后,南部台军开始出现集体投降的情况时,在已是最高指挥长官李中校的默认下,8月21日拂晓这些少爷兵们迫于形势,开始扔掉武器走出工事,打出白布条寻找可以受降的解放军。  
在这些台军战俘眼中,叶已经成了一尊战神。当叶披着雨衣手持狙击步枪突然出现在面前时,他们看到的是一位头缠红旗的解放军军官从树后闪出,与其说那是一面战旗,不如说是碎布条,满是弹洞血迹上写有“拼命三营”的字样,在场的台军官兵都点穴般震住了,他们不愿相信一个事实:就是半月以来,一直是叶上尉几个人在同他们作战,那狙杀之下的两百多条人命多半也都要算在他一个人头上。没有人再愿冒被狙杀的风险,在李中校的率领下,七百余人集体向叶上尉投降了,他们的士气早已彻底崩溃,精神意志几近消亡,只想着早点回家团聚享受来之不易的和平。叶的三营已经形同消亡了,虽然拼命三营的战旗还缠在他的头上,而最近的友邻部队尚远在三公里外的海滩,他们也有太多的俘虏需要收容,而主力部队尚在高雄市内,大战过后,百废待举,没有人顾得上叶独自看守的那七百余台军战俘。  拂晓时刚刚接受这些战俘的投降,叶终于如释重负,半月以来一直高度紧张的精神状态松弛了下来,海风袭来时感觉十分清爽,他在等待上级派部队来交割这些战俘,而狙击步枪就扔在身旁,并没有人敢去直视那阴森森的枪口。战俘们担心不止叶上尉一个人,肯定在暗处后台还埋伏着若干狙击手,如有异动就是脑门爆浆。凭直觉他意识到这些战俘的情绪很压抑,保不齐时间长了会有人发疯。于是掏出身上的最后一包烟,那是朝鲜族战士车贤哲牺牲时留给他的中华烟,没有火机他一直未能抽掉,慢慢撕去包封后,弹出一支递到李中校的面前。李中校顿感受宠若惊,虽然他不会吸烟,但还是接受了,并主动从台军官兵中要来了打火机,给叶点上后自己也很不适应的抽了起来,叶把剩下的烟分给了其它的台军官兵。到底是大陆的拳头特产,让那些台军官兵叹服了味道纯正,于是在吞云吐雾间,紧张的气氛一下松弛了起来,没有人再会担心,叶会突然抄起狙击步枪把他们脑袋爆浆。  叶坐在地上悠闲地吸着烟,李中校也不敢再站在半空中,令叶高山仰止,于是主动蹲了下来,却不知如何应对,叶找话的问李中校:老家哪儿人?李答道:噢,祖上是安徽六安人,45年抗战后来的台。李中校也算是本事吃饭的人,早年出身低微,靠着实干爬上来的,多年在机关打拼,也曾练得城府深沉,但一直仕途不畅,受到得势的本土籍压制,索性下到部队挂职天高皇帝远,在以前韬光养晦的李中校是不愿公开提及大陆省籍的。叶笑道:我们俩算是半个老乡,我的老家离你们那里很近。李中校却是不敢问叶是哪里的,因为他根本不清楚那个祖籍六安附近有哪些个地方,不敢瞎猜乱答。且他的心里还是在提心吊胆,他已知道叶是不会杀他们的,但保不齐接收解放军大部队过来交割后会,台北尚未陷落,解放军没时间顾得上俘虏问题,也不会过多的分出有限的兵力和精力,来看管战俘,多日的惨烈战事后,大陆军队早已杀红了眼,在这个极度不安的角落里,没有人会关注百十个俘虏的生死,在这点上他要比手下那些娃娃兵想得要深。  于是叶和李之间气氛依旧沉闷,双方都在把对方的脉,平静的外表下其实是内力和定力的比拼。一位看穿心思的台军老兵凑过来,又把递给他的烟返还了回来,敬上一支烟、沾光又抢先,胆大的主动问叶:长官你们真会优待俘虏吧,我们也是上有老下有小,一大家子就值望我们能回去了。叶并未正面回答他的问题,转过脸对李中校讲:看好你的兵,都是中国人,不是日倭,也不是二鬼子,没什么要死要活的梁子,我会和来交割的部队讲明的,不会难为你们。  你来我往的博弈结束了,双方都交了底,李中校的心也终于落了地,开始放心大胆的找话聊。李中校讲:听我老父亲讲,我们祖上是李唐的皇族,是正经血统纯粹的汉族了……。李想以此来拉近与叶的心理距离,叶却告诉他:民族和血统不完全等同,李唐皇族的血统中,其实融入很多突厥的元素,太宗李世民的祖母就是突厥后裔,从某种意义上讲,其实现在的中国并没有纯粹的汉族。汉族的本源是辗转迁至黄河流域的古羌人,在血统上他们与现在的藏族最接近,然后融入了漠北高原的蒙古人种,形成了轩辕黄帝统率的黄河流域部落,后来又吸收了江淮流域的南方百越民族,也就是炎帝和尤岩的部落。而从汉武帝刘彻开先河,为汉族的最终确立命名之后,情况也是如此,不断兼收并蓄融入其它民族,这其中刘姓的一支就是归顺的匈奴人,后来到了五代十国,更多的融入了鲜卑人,然后是堕唐的突厥情结,南北宋的辽金西夏,明太祖朱棣的母亲是高丽人,而台湾国父郑成功本就是中日混血,如果南明王朝没有覆灭,这位国姓爷的子孙就要姓朱了,但是风云际幻间,但没有人认为自己不从属于中国人,不是汉民族。拿我的叶姓来讲,查家谱追根溯源,祖先却是大辽契丹的开国君主??后来契丹人迁入中原,逐渐融入中原汉族,最终消逝于历史长河中,姓氏“叶”即是“耶律”的谐音演变。包括胡姓的中央领导,保不齐祖上也曾是个胡人。  叶一时间讲得兴起,并未注意到听众们已经瞪傻了眼,这些人中只有李中校年轻时真正通读过中国史,对叶的话不停地点头称是,而新生代知道的更多的是台湾本土史,于中国史少有涉猎,叶的说法更是闻所未闻。叶又接着讲:在蒙古侵南宋时,马上杀伐的蒙古人不谙水战,无奈于长江天险却步不前,后来接受了金朝降将的建议:欲平江南,必据长江上游之势,因势顺流而下方可,此必先事襄阳,以之浮入汉江,建瓴三江口之武昌,后可定江南半壁江山。汉江上的襄阳重镇,处江北之地,为南宋于此的前哨阵地,深入中原腹地远离江南,态势较为孤立,蒙古人也正是选择了此一突出部作为突破口。  此后五十年间,蒙古人长期盘据在襄阳对面的南阳,展开长达五十多年来回拉锯战,但由于蒙古内部党争倾轧而政权更迭不停,一直未能全力以赴直下襄阳,而金庸武侠小说的灵感,也多有取材于这段空前惨烈的历史碎片。现在的南阳人其实就有蒙汉混血的,大陆多达六分之一的飞行员出自于此地,恐与此有源渊,而这些飞行员中胡姓人氏也占到了相当部分。襄阳因为南阳而成就了军事重镇的地位,本就是生离死别、互为因果的关系,可以讲没有南阳就不会有襄阳。最终蒙古人入主了中原,可不到半个世纪又被驱逐出去了,留下来的蒙古人都被同化了。蒙古人初进南阳时,曾逼迫汉民抛荒土地植草,以解决马料问题,但很快他们就发现汉民大量逃亡,以致连基本的军需问题也无从解决,不得已才改弦易辙,在窝阔台登位之后就选择了更加深入中原文明。汉民族在军事力量上也有积弱的时期,但华夏文明的力量却是始终保持了强势地位,任何一个外来民族一旦掉进去,很快就会融入其中,在这点上满族人要比蒙古人聪明的多,主动融入了进来。
  叶又讲:历史上凡是与华夏文明作对的民族不是被打跑了,象匈奴、突厥、靼鞑,就是打傻了主动投奔过来或者以强力破关而入,但只要进来的,就是有来无回,是谓不打不成交,越打华夏文明的吸收融合能力越强,生存的越弥久。现在的汉族在汉朝的基础上,其实融入了匈奴、鲜卑、丁零、突厥、蒙古、通古斯……等等很多外来民族。也许多年之后,汉民族也会同现在的满蒙回藏壮一样,都会渐至消失,最终都将融入到一个新的统一民族--华夏民族,这其中的华族分支就是原来的汉族,而夏族分支则泛指少数民族,就象匈奴原本就是夏被商取代后,其后裔遁入漠北高原,征服当地民族后形成的,以至他们自称是夏的后裔。从某种意义上讲,中华民族也就是华夏民族,它已经不是一个多民族的体系,它一直在发展、在融合、在交汇,而在最终走向统一融合文明体系之后,在其基础之上必然会整合出一个新生民族,就象汉武帝刘彻给了汉民族名字一样,华夏民族最终会成就“华夏族”之名。
  于此角度,就不难理解,中国现时的强势地位,并不是因为刚刚举办过奥运会,向全世界展示了它走向复兴的趋势,那不过是镜花水月稍纵即逝的幻象而已。正是源于它内中国家统一的强势精神,它敢顶着美日的强力干涉介入,敢不惜血本动台湾,敢不怕三峡大坝头顶上的一瓢水倒将下来,敢一战倒退二十年,成就再造山河一统的理想。这种拓展文明势力范围的扩张理念、捍卫国家战略利益的强势精神,才是中国最可怕之处,也必将为华夏民族的再度崛起奏响开篇。
  国家只是政治的衣钵,而民族才是文明的载体,两者相善则互相促进,成就了中华帝国千年不灭,统一趋势始终是主流正统,两者相恶则分崩离析,超级帝国苏联一夜之间倾陷崩溃,而两岸长期分离源于政治而又毁于政治,政治因素冲淡了民族精神之后,才有了两岸长期对立。南北朝鲜与中国就不同,他们的文明因子积弱,一直处于华夏文明势力范围,但始终强调自主融合,才成就于此之上民族精神强势,这也正是朝鲜民族的可畏之处。中世纪的日尔曼人邦国林立而四分五裂,普鲁士人站了出来,表面上德意志的统一是经济融合内因(马克思研究问题总是从经济基础出发,忽略了内在的民族文明精神冲动,是其理论的一大缺陷),其实真正使得德意志走向统一的,不仅是俾斯麦的铁血政策,更有大日尔曼民族精神,这才是使得每一个德意志人为之野心勃勃、为之冲动狂热的原因。现在的台湾新生代年轻人只知有玉山插天,却不知五岳同尊、黄山无岳,只知有大浊溪分水岭,却不知有长江黄河雅鲁藏布三江同源,只知有日月潭清幽,却不知八百里洞庭湖浩荡,只知中央山脉纵贯南北,却不知天山燕山绵绵、太行昆仑巍巍。正是先有了文明体系的离散,后才有民族精神的弱势,才有了日倭台独的嚣张。
  一个台军小战士把水过来递了过来,叶喝了一口,里面放了冰糖,感觉好极了,但这才发现这些台军早已瞪傻了眼,李中校半拍马屁半服气的点头称道:唉呀你讲得太好了,你是不是解放军的政工精英,我要是台北大学的校长,打完仗我会请你到大学里当教授。叶笑道:我是彻头彻底的军事干部,务实而不务虚。但叶不知道,正是他的一段惊人之语,让那些台军官兵经受了一次洗脑,把他们多年积受的日倭台独思想之毒扫荡一空。而正是那个递水壶的台军小战士,日后来到北大学习,专攻中国史研究,并著出一本石破天惊的史论--《华夏原生文明之冲动》,若得一时间洛阳纸贵,而叶的讲话正是内中的精神主旨。
  叶看见远处走来了一大群人,中间的是畏首畏尾的台军战俘,两边则是手持武器的解放军,抄起望远镜一看,知道了是一营的官兵。叶迎了上去,那是一营二连的赵班副,带着一营最后仅存的五十余人,押送着千余台军战俘,靠过来找团部大部队的。两方见面,什么话也没讲,赵班副象几十年没找到组织的地下党一样,抱着叶上尉痛哭起来,一营的战士们也知道三营全没了,除了叶上尉一个,六百条活生生的生命从此消失了,都在那自顾自的抽泣起来。叶心里很难受,他知道一营的情况并不比三营好多少,只是五十步笑百步而已,活下来的也是个个身上带伤。赵班副不过是个五年兵,五年前还在家里父母疼爱花前月下,因为少不更事太调皮捣蛋,不得已父母送他进部队锻炼吃苦的。经历这些天来战争的严酷考验后,已经成熟老练多了,但还是象个孩子一样哭开了。
  赵班副擦干眼泪,问叶上尉二营的情况,叶告诉他们:在登陆作战时,由于横向海流的影响,二营向南偏移了至少有五公里以上,他们现在应该在南边的红树林那边,本来应该按建制序列在一营和三营中间的地段登陆展开的,而三营发现横向海流稍早些,但也向南侧移了两公里,以至于在一营和三营之间出现了一个三公里多的结合部。终于拢齐了一些人,叶迅速采取了若干措施:将现有的五十余人编成两个排,赵班副任一排长,作战坚决的何水成任二排长(四年兵,来自偏僻山乡,老实厚道,最初当兵只是为了能入个党回村里当干部),并派出一个班向南搜索前进,寻找失落的二营和清剿打散的台军残部。同时他把一营和三营的战俘打乱建制,重新进行了统一编排,防止其人头熟串连反水,叶毕竟还是留了一手。
  搜索班很顺利,途中只遭遇了零星战斗,二营循着枪声过来察看情况,两方接上了头,不久后二营余部赶了过来,由五连的陈排长带领,他们没有俘虏太多人,但他们是幸运的,虽错过了指定的登陆地段,使他们反倒避开了象一营和三营的情况,他们在一片防守薄弱的海滩上登陆了,后来遭到的台军反击也并不大,多是营连规模的战术反冲击,一营和三营替他们承受了更多的压力,相对来说情况要好得多,但加上疾病、饥饿和负伤不得救治的非战斗减员,余下的员额也不多了,加起来也只有不到两百人了。三个营终于大会师了,这是二团仅存的家底了,团部、直属分队及炮兵营在登陆前的敌炮火逆袭中,所乘登陆舰被击沉,随同重武器全部葬身大海,而搭载登陆艇的步兵营却由于目标小而分散,反倒生存了下来。九死一生劫后余生的战友相见,分外眼热,场面十分热烈,一营的官兵刚流过了眼泪,再见到三营时又一次痛哭开了。也许在人的一生中,一年需要醉上一次,但终其一生,象这样来自内心的痛哭流涕只会有一次,两次机会更属难得。
  台军战俘还存有不少干粮,自是少不了孝敬若干。到了中午时间,叶吃过了干粮,看到一个台军少爷兵开始用香水喷自己,他知道战场上到处是尸体,是到了整理的时候了。叶招呼赵班副,叫部队严密监视,让台军战俘打扫战场。于是近两千名台军开始象蚂蚁一样忙碌了起来,高温潮湿的天气下,尸体早已高度腐败,黑色的尸水所到之处,咬得草木皆亡,这确实不是一个好活。叶给了李中校一干台军军官特殊待遇,让他们只张嘴不干活,代为充当监工角色。李中校很是感激,他感觉可能是因为他大陆祖籍的原故,叶已经把他当成了朋友,而且又给他讲了那么一大通道理,如果认为自己是个木头,那是绝对没有这种资格受用的。于是李中校总是找些话来说,跟叶聊起了家常。
  可是叶却眼睛始终紧盯着战俘们的动作,他担心战场上到处都有散落的武器,一旦到手很容易成为隐患。叶突然看到一个战俘在拖动蒙族战士蒙力克的尸体,动作极其粗暴,叶心里开始上火,蒙古人很尊重死后的人。蒙力克是三营最后一个在叶身边倒下的战士,他被编排在民族班里,那是一个特殊的小集体,作战都极其勇敢。蒙力克身高体重,拖动起来确实费力,但那个战俘却是十分不小心,东拉西挪,海滩上留下了长长的一条尸水印痕,那个战俘一用力,猛得往后一倒,竟把蒙力克腿上的肉划掉下来一大块。叶终于坐不住了,蒙古人死后一般要天葬,如果肉身不全,是见不了长生天的,且转世后也要少一条腿。叶大声喝斥那个战俘,质问他为何如此不小心。那个战俘光着膀子,露出了背后的刺青,象日倭风格的,是那种台湾三合会和竹林帮才会有的,这些同日本的三口组等黑道社团有联系,这就更让叶反感了。其实都是欺软怕硬的家伙,“勇于私斗者必怯于战阵”,看着很咋呼,其实真到了战场就掉链子。但这个战俘面无愧色仍要强辩,他当叶上尉是个秀才兵好骗,讲蒙力克太重了不好拖动,平生哪见过这么重的大陆佬。这个大陆佬字一出,让叶杀心暴起。
  所有的台军战俘都在看着这??一样,一股极强的杀气袭来。叶突然出手,扣住那个战俘的喉管,硬生生的连肉带骨头扯了出来,这个家伙终于闭嘴了,一股血雾从脖子里喷了出来,接着血泡不断泛出,痛苦的抽搐了几下之后,终于慢慢的死去了。空气凝结了,没有人见过这么残忍的死法。那些战俘看到叶上尉血色的眼睛时,身上直打冷战,那里透出着只有冷酷、凶残、暴虐,完全与刚才友善诲人的大学教授是两种极端。
  杀气慢慢透出,叶渐渐恢复了常态,眼睛的血红淡出。叶亲自上前整理蒙力克的尸体,李中校回头转向台军部属:“都干活了,千万要小心,不要弄坏了解放军长官们的尸首”,随即又上前想帮叶,但是又不敢帮,只是在打哈哈。亡国之臣不可与之同谋,败军之将不可与之言勇,李中校生在这个无奈的世上,只有为人所制不敢作声,他终于明白了这个披着雨衣的叶上尉,那雨衣并不是羊皮,看着象病猫,可在他的体内,跳动的原本就是一颗老虎的心脏。如果这个时候有异动,那么对准他们的将是两百多支冲锋枪,将会是一场集体屠杀,且他知道在他与叶上尉拉家常时,赵班副早已耳语两个战士始终盯紧着他,一有情况首先撂倒的会是他自己,李中校并不想,他的家人还在等他。
  但李中校始终没搞明白,叶杀人的时候为何眼睛会突然变成血红。他并不知道,叶在最饥饿的时候,曾经从一个台军小战士尸体上,割下了人肉生吃。为了生存下来,为了继续战斗,叶早已超越了人所能承受的极限,包括生吃人肉,可他自己也并不知道,吃过了人肉后,眼睛会变成血红色,即便是日后恢复常态,每当杀气立现时,血红色的眼睛会再度出现。此后这种杀气立现时的血红色眼睛,日后一直陪伴了叶上尉走完一生。
  海滩上又恢复了蚂蚁忙碌的景象,没有人会在意那个三合会战俘的尸体,但每个台军战俘的心里都在打着鼓,别再做出头鸟,撞见叶上尉这种疯人,这些大陆军队不知是什么材料做的,个个杀人不眨眼,而且眼睛还是血红血红的。两方的尸体并没有火化了之,叶选择了先草草土葬,他知道这些人中有很多是不愿火葬的,等时机成熟还要挖起送回大陆安葬,死后若能归葬故土,也算是人性化的体现。
  一个骑着三轮摩托的运动通信兵过来了,送来一份战况通报,并问二团其它部队在哪。叶告诉他,二团全在这儿了,那个通信兵怔了一下,了解完情况后又匆匆离去。太阳将落山时,战场已整理完毕,台军战俘或坐或卧地休息,终于消停了。金黄色的阳光照在二团余部官兵的身上,显得格外耀眼,残阳如血大如轮,血色黄昏中,大家心里都在想着一件事:家。往常的这个时候,叶的妻子已做好了饭在等他,周岁的儿子正在床上乱爬,等着他回来逗他玩。赵班副(赵尚武)在想着女朋友,何成水在想着母亲做的红烧茄子。一位将军突然出现在叶的面前时,打断了他的思绪,回过神来后,叶喊道:紧急集合。二团的官兵也都才回过神来,手忙脚乱的排好队,可怎么站也站不好,长期习惯了按原建制编队,却总也找不到自己的左边和右边。
  叶的二团是从济南战区临时抽调过来的,二团所属的H师是一支有家底的王牌快反师,高层考虑战场态势瞬息万变,必须提升首波攻势兵力配备的弹性,就将其加强到了南京战区的31集团军,这位将军就是他们的赵军长,叶他们并未见过这位将军。叶向将军行了军礼,他保持姿势很久,在等着将军还礼后才能放下手,可将军并没有还礼,而是伸出双手过来紧握住叶的双手,半饷:你们辛苦了,包括海外华人在内的全中国人都在看着你们。将军看到每个官兵身上都挂着大大小小的绷带,都是胡子拉碴、脸上掉渣,可仍旧士气高昂,是一支堪用的虎狼之师。将军讲:人好象不多了。叶只感觉眼眶中泪水涌动回旋:没事,都过来了,军人本就是打仗的命,生为人杰、死亦鬼雄。将军点了点头,又挨个同二团的两百余官兵握了手,问了伤情寒喧了几句,转过头来又同李中校握了手,向叶讲:好生善待他们,都是自己人。叶答道:这个李中校祖籍是安徽人,是个开明人,态度很诚恳。
  将军又问道:有什么打算?叶答:随时待命,仗还没打完,台北还未拿下,如果赶得及也许能搭个末班车,现在是抓紧时间休整,最好让战士们吃顿饱饭补个觉。将军告诉他仗还有的打,台独分子是厕所里的石头,又臭又硬,还在顽抗。将军问:你们还能继续作战吗?叶答:能,这些人都是在战争中顽强生存下来的,都是九死一生,死过多少次了,个个以一挡百。将军讲:那好,你们就先当随时待命的预备队吧,好钢要用在刀刃上,沉住气,会有恶仗让你们打。将军又问了团部的情况,知道了叶曾是济南战区机关的参谋,战前为充实作战部队,临时抽调下到三营担任副营长,三营长在澎湖战役阵亡后又负责指挥三营,目前已是二团仅存职务最高的军官了,整个二团也就只有他和五连的陈排长(陈悟道)是军官了。将军就讲:从现在起,你就是二团的团长了,要担负起指挥员的责任来。将军知道在这场空前惨烈的战争中,能生存下来就是超出常人的本事,更不用说海滩上遍布的尸体,这是自淮海大战以来不曾有的,足以证明了这个年轻人的勇气、胆略和能力。叶又问:现在二团军官伤亡殆尽,可否能加强一下。叶明知道现在到处都需要用人,根本不可能派得出人来。将军讲:军官打光了就从战士中选,你可以临机专断,火线提干的事情早就是传统,战后补报命令就是了,回头我会签字认帐的。说完将军就乘车远去了,二团官兵目送。
  于是叶又宣布了新的任命:二团压缩整编成两个连,陈排长担任一连长,赵班副由排长任二连长,何水成任副连长兼二连一排长,等等。赵班副在听到新任命时,搞笑的答道:“末将得令”,于是后面的人都跟着起哄:末将有、属下在。在军官拼光四面被敌时,在险恶的战场环境下,象赵班副这种人仍然能主动站出来,把部队组织起来,将一盘散沙拧成一个拳头,让一群同龄人听从指挥调遣,与绝对优势的强敌拼杀鏊战,内中的魄力胆识和机智冷静是不可少的,战争弱肉强食的恶劣环境也在选择人,物竞天择、适者生存,在战争中没有不可能的事情,只要你还活着,就将有机会经历这些不可能的事情。
  何水成出身农家子弟,习惯了逆来顺受、忍辱负重,但战争的残酷使他抗争,他是一个极为传统的孝子,为了能活下来回家床前膝下尽孝,他开始习惯于杀人且越杀越顺手,而叶的任命,让他可以安下心来,他知道:一旦阵亡,抚恤金将会按照军官标准计算,足以使得家中的老父亲过得好一点,能有三两牛肉就着二两白干下酒,母亲多年积下的病也会有钱治了。但何水成并不知道,这将改变他和二团很多官兵的一生,将是他们人生上的转折点。二十多年后,在共同走过诸次惨烈的周边战争后,陈赵何三人成为了叶麾下五虎上将中的三员,整个二团的战友也走出了五十多个将军,而这已是百战余生后的事情了。但此时的何水成压根就没想过当将军的事情,虽然他也是一个好士兵。他感觉能挂着中尉连副,穿着四个兜的马库尼军装衣锦还乡,就已经是何等光宗耀祖的事情了,村上乡里自是不敢怠慢,也少不了媒婆上门、远亲走动,他何氏小姓人家也会取得同大姓人家一样的平等地位,再没有人敢打他家五亩承包水塘的主意了。那一夜,除去警戒的哨兵,其实台军官兵睡得更沉,而所有的二团官兵都睡了一个好觉,只有何水成睡得不沉还一直做梦,而叶则梦见了回到家中逗儿子玩,睡得也不沉,醒来后替下哨兵站了一班哨。
  第二天清晨,上级派了交割部队来,却是一帮绿皮老虎--武警,因为担心一线作战部队与敌积怨较深,恐有杀俘之患,因而派了大批武警机动师入台参战,主要担负押俘、清剿残敌、维持秩序和入驻城市军管这些任务,多是些低强度的作战任务,况且这些武警机动师原本就是作战部队改过去的,足够牛刀杀鸡了,他们与台军少有深仇大恨,身份也较适合,易于为台岛民众接受。李中校的心终于尘埃落定了,走过去向叶道别:叶团长,与你虽平生素未相识,但如有缘希望后会有期,非常感谢你的多多照顾。叶与之寒喧了几句,招呼武警的弟兄们好生招呼,终于送走了李中校。在这些武警官兵中,有一个李姓的连长后来一直留在了台岛,直到担任了台湾警备区的司令员,而大陆军队除有限的海空军基地外,并未在台岛大规模驻军,主要有武警担负守备任务。中央仍按照战前的约定,允许台湾保留自己的军队,在中国军队中即出现了一支军中之军,而大陆省籍的李中校此后一直官运亨通,最终升任了本岛军队的最高指挥长官,与武警的李姓警备区司令员一直来往频繁,保持了良好的关系,他们对照了各自的家谱后,竟然发现祖上都是六安人士,且都是李唐的皇族后裔,两人谁也没说什么,只是对视嘿然一笑,此后台岛形成了二李共主军事的局面。
  随后上级又派了两名背负步话机的通信兵来,并带来了一些军用地图,这是赵军长亲自吩咐过的事情。两名通信兵又代转了紧急命令:部队不进城休整了,交给武警守备,所有31集团军的所属部队,于9时前,全部立即赶往高雄市北郊集结待命。叶知道要有大动作了,急命部队集结,看了地图后,随即展开强行军,向十公里外北郊赶去。到达指定地域集结后,叶知道了他们H师的一团和三团的情况也并不好,部队已经被打散了,仅存的人也不多了,只收拢了部分人员,其它的人还散落在战场的各个角落里,这其中伤员又占到了大多数。H师本来是作为预备队的,情报显示他们登陆的海滩防守空虚,但没想到情况恰恰相反,先是预备队变成了助攻,后助攻又变成了主攻,他们的登陆地段恰恰是敌人防御的重心所在,于是偏师变成了主力。作为预备队,H师的高炮团被抽走了,至今仍滞留在对岸担负海岸一线防空,而坦克团和炮兵团原本计划第一波登陆后,搭乘返回的登陆舰艇装载,结果这些舰艇十之七八都被打沉到海里。H师的重型装备不适应登陆作战,需要登陆舰艇承载,只有31集团军坦克旅的两栖坦克泛水上了岸,但也为数不多了。
  一团和三团的残部不想再脱离大部队,主动加入到了仍阵列严整、组织严密的二团来,战争的严酷现实告诉他们,同是碳元素,象二团这样结构严密的组织,就是金刚石,而仍留在组织涣散的散兵队,就是石墨,也意味着死亡的风险增大。门户之见彼此之分早已在枪林弹雨中荡然无存,只有团结才有力量。叶把不愿脱离部队的重??少药的情况下能挺到现在已是奇迹,如果再把他们推向遍布死亡的战场,只能使他们加速走向死亡,而尚能战斗的轻伤员简单处理好后继续跟队前进,余部加起来已不足八百人。当叶正在紧张忙碌将部队重新编组为一个营时,一个通信兵递过来一个保密无线电话,是军长找他接电话,可是电话被严重干扰根本听不清。
  不得已军长感觉太麻烦,亲自过来下命令,H师整队列阵鸦雀无声,军长注意到仅仅一个小时后,H师就从困境中恢复了元气,军长命叶把H师的新军官们拢到一起,扔了一圈烟后讲道:为挽救台海战争危局,给台独当局打气强心,美日已准备强力介入,时间已不等人。31集团军已获命向台岛北部攻击前进,中途不与敌纠缠,冲破一切险阻直插敌重心所在,台南和台中地区的作战任务交由后续上陆部队解决,中央要我们有百万军中直取敌上将首级的胆识。当前要抓紧时间不给敌以喘息之机,迅速向台北地区突破,瓦解敌人抵抗意志,加速战争进程,兵贵速、不贵久。H师的任务就是向东翻越中央山脉后,沿东面的环岛公路向北部进发,迂回包抄台北敌军,与正面攻击前行的集团军主力,构筑钳形攻势,另我军已准备在基隆再登陆一个军,配合31军作战,届时将对台北形成向心攻击态势。军长又当着大家的面,告诉叶H师指挥员暂由他来担任。
  叶实在不能理解军长的意图,他在想:以H师仅存的不足八百人,没有后方无忧,没有侧翼安全,没有补给配备,孤军深入险地,即便是穿越重重阻拦后,还能保有战力,又如何能迂回包抄敌人,更何谈钳形攻势,且三方向心攻击又何谈容易,最其码从现在的态势来看,完全是零敲碎打的战术,三方在时空配合的协同上就难以达成,恐怕将会是添油战术,先到的一方先打,拼光了后到一方的再投进去,台军完全可以集中兵力“凭你几路来,我只一路去”,逐个的各个击破。但叶不能讲问题站位比军长还高,他只讲了自己的困难:没有机动车辆,攻击路线山高路险,时限要求紧,且兵员整补困难,以现在的八百人只能吸引部分敌人,牵制局部之敌,影响不了全局。军长暗想:原以为这小子是不谙世事的愣头青,没想到肠子弯弯还不少。其实军长的意图就是让H师孤弱之旅分散吸引敌军兵力,减少正面攻击的压力,说的明白了就是丢卒保车。三方向心攻击是假,与基隆登陆的A集团军形成南北对进之势才是真,以H师少量的兵力不可能获得与集团军同等的地位,H师的作用根本就是减少正面压力。军长讲:兵员可以给你一点,但要靠你自己,你发现有被打散的部队可直接收编,打我的招牌就是,其它的没法给你,自己想办法克服。军长爬上一辆战车,站在上面向整个H师的官兵喊道:有没有勇气完成这个任务。八百名官兵一齐喊道:狭路相逢勇者胜。十分钟后,军长交待完注意事项,就匆匆离去,他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。
  叶终于明白了,H师的任务就是丢卒保车的偏师,陈悟道和赵尚武也都明白了,只有何水成还在琢磨。叶已经没有时间了,他命陈悟道尽可能去收集弹药军需,赵尚武不管用什么手段去征集尽可能多的车辆,叶和何水成兵分两路,去寻找打散的兵员,于是所有人都紧张忙碌了起来。叶坐着一辆三轮军用摩托辗转集结地域的各个角落,碰到散兵游勇,就问哪个部队的,愿不愿先加入到H师作战,如果还是条汉子的话,结果他们碰见的都是血性汉子。22日黄昏时,陈悟道带来了堆积如山的弹药军需,赵尚武征来了五花八门的车辆,而何水成他们则带来了杂七杂八的兵员,有空降15军的、海军陆战旅的,还有更多的步兵、侦察兵、通信兵、工兵、炮兵和失去坦克的装甲兵,等等,甚至还有两名武直飞行员,臂章上更是精灵古怪的各种图案,这是一支真正的海陆空联合作战部队。叶将这总共的两千余人编配成了三个营,另炮兵连、工兵连、侦察连三个直属连和一个通信排。H师的主力编成了一营,陈悟道任营长,赵尚武任营副兼二连长,何水成提升一连长,又以空降兵为骨干组成了二营,以陆战旅为骨干组成了三营。
  叶让大家抓紧时间休息三小时,叶却没有睡,他让通信兵小张收集整理了一份官兵的花名册,并另造册了一份新任军官名单,用“拼命三营”的战旗包好,让小张交给在野战救护医院的重伤员,告诉他们战后一定要亲自交到军长手中,小张没搞明白叶此举的用意,叶是担心日后一旦牺牲……,结果小张受到医生的阻拦,只好把战旗和名单交给了一个叫不上名来的护士,请她代为转交。入夜三更,军号嘹亮、哨声遍地,军容严整、秩序井然,H师开拨了,向东面的大山展开急行军,只见货车、客车、出租车五花八门甚是热闹,每个车里都挤满了来自各个军兵种的官兵们,让31军的弟兄们嘲笑这是一支正规的三军联合民兵部队。H师的战旗已经失落在海里了,但在所部官兵所有人的心里,H师的战旗却在高高飘扬着,一支虎狼之师正向杀中央山脉,一股杀气正冲向台东。
  叶却在不停颠跛的车中睡着了。
  他梦见回到了两年前曾待过的西藏亚东边防哨所,在那里他第一次拿起了狙击步枪,同骚扰犯边的印军作战。两年前为充实边防,总部向济南战区下达了向西藏交流干部的指标,叶自愿报了名,在那里挂职任副营长戍边一年。08年回来时,亚东哨所的战士们送给他一整套整个西藏边防线上的邮票,那些邮票都极其普通,不值多少,但上面盖着所有西藏边防邮局的邮戳却是国中少有。多年以后当西藏边防线上的基础设施建设展开,边防上配发了无线上网的笔记本时,官兵们再也不用大雪封山后,大半年中天天盼着抵万金的家信了,只消一个电邮或QQ,就能同家人视频电话时,邮局逐渐消亡了,邮票也日渐少有,叶的那套邮票因极为稀缺被炒到了十几万。这套邮票中大多数是头一年六七月份从内地寄出的,而传到边防一线盖邮戳时,往往已是第二年的三月份了,那是一套见证这段历史的回忆。很多年后在一次老战士聚会上,叶将这套邮票转赠给了一个07年中印边界战争中负伤的老战士,那位老战士双手颤抖的接到后,也曾激动的老泪纵横。
  08年叶从亚东回来时,恰逢刚过百天的儿子抓阄,在一大把代表日后各色人等的玩具中,没有什么能吸引儿子在乎的,却径自把手伸向了那不在范围的邮票,妻子大笑道:原来将来长大是个邮递员,叶并没有告诉妻子那意味着什么,妻子生下儿子时,叶正在亚东界碑旁同印军对峙。在离开哨所前,叶在哨卡旁种下了一棵雪松(很多从边防上下来的战士们回到内地看见的第一棵树,往后会抱住后痛哭,因为在边防哨卡没有树,叶也不知道那棵雪松能否适应西藏的恶劣环境存活下来)。
  H师正急弛在台南平原上,在颠跛的车中叶梦见:亲手种下的雪松长成了参天大树,而儿子也已长大,在雪松旁象他一样站哨,手持狙击步枪挺立在雪山之颠,与山那边的大胡子印军对视。叶笑了,他知道此去九死一生,而儿子终将长大成人,日后自当传承父辈的衣钵。
  黎明时分,台海上空,血色朝阳正冉冉升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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